3. 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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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鸢打了水，浸湿抹布，一一将能落灰的地方都擦拭干净，再将房间地板拖了一遍，海绵拖把头最终停在上了锁的，爷爷的房门前。

自从爷爷去世后，除了处理一些必要的手续之外，明鸢便再也没有进过那间房。

做家务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等处理完这些，明鸢将拖鞋蹬开，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头顶的风扇晃晃悠悠地吹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很是催眠，明鸢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躺在沙发小憩，一觉醒来，室内装满了饭菜香气，爷爷穿着买牛奶送的黑白奶牛色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中走出来，路过他时不忘说一句“饭菜都好了，还不快洗手吃饭”。

泪水盈满了明鸢的眼眶，他下意识起身，想要抓住爷爷的手，却无力地在空气中摸了个空。

明鸢猛地睁开眼，眼角还湿润润的，手维持着放在半空中的举动，但他眼前空无一物。没有爷爷，没有饭菜香气，唯有一室能将叫嚣整个盛夏的蝉鸣都隔绝在外的寂静而已。

他下意识想要打破这种寂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算随便放点什么音乐。

就见盛佳浩在五点半左右发过来两条新消息：【明哥，我妈今天破天荒骂我也没打我，为了庆祝下，咱们去上个网吧】

【明哥？】

后一条显然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后才发的。

明鸢其实并不多喜欢上网，网吧总是闹哄哄的，烟酒臭味与汗臭体味夹杂，但比起这样，他更不想待在太过安静又充满回忆的家里。

【无事勿扰，有事也别扰：好，哪个网吧】

他经常会怀疑盛佳浩是不是一天到晚就捧着个手机啥也不干，否则怎么老能在一秒内回复消息。

盛佳浩发来了网吧地址，又说这家网吧是新开的，设备特别顶，收费虽然贵一些，但刚开业有优惠，就和其他网吧价格差不多。

明鸢答应了声，透过狭小的玻璃窗，看见外头依旧灿烂灼眼的阳光，夏天日头长，太阳要到七点左右才落。

【无事勿扰，有事也别扰：太阳下山再去，现在热，谁出门谁傻叉】

【妈妈今天没打我：……】

盛佳浩默默摘下刚戴好的鸭舌帽，脱了球鞋。

*

暮色四合，杂乱的饭香味不断从其他人家的窗口飘出，钻入明鸢鼻腔。

明鸢是不会做饭的，平时最多就会煮个方便面，幸好他一星期有五天半能在学校解决，剩下的一天半则依靠外卖或是堂食，能凑活过去。

想着晚上总归要出去，他便没吃饭，准备一会在网吧对付一顿。

打车赶到盛佳浩所说的网吧时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上的霓虹彩灯渐次从眼前亮到夜色尽头，明鸢莫名觉得这网吧附近的建筑看着眼熟，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这不是金海一中转弯过来的那条街吗。

盛佳浩有病？挑个离学校这么近的网吧，生怕不被教导主任抓是吧。

一中的教导主任人瘦瘦高高，没有中年人高发的啤酒肚，但头上的毛发却很稀疏，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少。

如今堪堪剩下三根独苗苗，因此人送外号，三毛。

三毛为人爱岗敬业，具体表现为，经常跑到学校附近的小网吧里抓本校学生。

盛佳浩家离学校近，他是踩着山地车过来的，一见他哥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就知道明鸢是嫌弃这距离学校近。

“你怎么找这么个地，生怕不被三毛抓是吧？”

上回三毛在网吧里抓到他们的时候就给下了最后通牒，说是再被抓就要请家长。

明鸢手头还算宽裕，但请个家长一次就要花五六百，还是有点肉疼。

“今天都休息日了，三毛总不至于义务上班，还来抓人吧。”盛佳浩脱口而出。

明鸢觉得有理，脸色缓和几分，两人一起进了网吧。

“我靠，这装修，上档次啊。”盛佳浩刚进网吧便发出了赞叹。

只见这网吧分为上下两层，用一条蜿蜒而上的原木色楼梯连接，店内其他的装饰也都是原木色的，显得十分清爽，空气中也没有刺鼻的烟酒体味，与从前那些乌烟瘴气的网吧相差甚远。

明鸢满意了，走到吧台前，对着舒舒服服翘着二郎腿躺在老板椅里的网管道：“开台机子。”

那网管身材高大，是个吊儿郎当挺英俊的男人，他抬眼瞥明鸢一眼：“成年没？身份证带了吗？”

明鸢将身份证递过去。

上面显示明鸢是4.15的生日，刚好成年一个月了。

他是比同龄人晚一年上学的，他问原因的时候，爷爷说的是他小时候呆呆的还粘人，大人将他送去幼儿园，刚走出两步，回头准能看见个哭成泪人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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