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刺杀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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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刺杀嬴政

峄山，离宫。

薄雪顺着月色倾洒而下，覆盖在离宫的宫墙之上。

离宫的皋门、库门、应门、路门依次打开，紧跟着路寝大殿的殿门亦被缓缓推开。

但见路寝大殿盘龙髹漆屏风之后，摆着一张透雕祥云虎脚大案，案内是配套的祥云凭几，一玄衣男子，坐在长案之后，斜倚凭几，一手撑着脑侧，手肘支着大案，一手手执简牍，凌厉的长挑狼目微微眯起，目光慵懒的览阅着简牍上的文字。

男子肩宽身长，身量高大，面容端正俊美，俊美中透露出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尤其是那一双狼目，微微眯眼便有反顾之光，令人森然不可逼视。

男子一身黑色玄衣，头戴象征权威的冕旒，旒柱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无论是玄衣还是冕旒，都象征着此男子至高无上的身份。

——秦皇嬴政！

“踏踏踏……”随着路寝宫的大殿门打开，寺人从路寝宫殿外走来，近前作礼，左手压住右手，举手加额，恭恭敬敬的拜礼，缓缓起身，手掌随着起身齐眉，端端正正放下，每一个动作都一板一眼，毫不懈怠。

寺人，也就是当时的宦官。那寺人拜礼之后，目光四下一溜儿，顺着堆满文书简牍的大案，看到了一边的描漆小案，小案上摆放着一簋鲜鲏肉原白羹、一簋笋白羹、一簋鲫肉藕巾羹；一鼎煎焖鹄、一鼎煎焖小雀、一鼎炙鮠；蒸菜是蒸鮠鱼鱼蒸鳜鱼；煮菜是濯鸡与濯藕。

菜品均是清淡口味，簋、卮、鼎、槃一样儿未动，从膳房里端出来的菜色甚么模样，如今还是甚么模样。

那寺人恭敬的开口道：“陛下，膳食冷了，小臣这就令膳夫重新暖来。”

嬴政做了一个梦……

“小臣敬诺。”赵高再次一板一眼作礼，起身向后退，恭恭敬敬退到路寝宫内殿门口，退出内殿，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趋步离开，还不忘了将路寝宫的殿门关闭。

秦朝之时，饮食与现代不同，一天只用两顿饭，一顿唤作「朝食」，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用膳，一顿叫做「食」，在申时用膳，也就是现代的下午四点左右。

“回陛下，寻到了，寻到了。”赵高一打叠的应声：“请陛下安心，小臣已经寻到七十余名儒生，都是齐鲁大家，正安排这些书生赶往泰山脚下，只等陛下从峄山离宫移驾泰山，封禅大典必然妥妥当当，顺顺利利，大秦基业万年！陛下万年！”

“不必。”嬴政手执简牍，目光并未移开，淡淡的开口。

嬴政并不理会，似是没甚么胃口，开口询问：“赵高。”

嬴政抬起手来，指尖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缓解头疾带来的痛苦，烛火映照在简牍之上，那是泰山封禅的流程简牍。

偌大的路寝宫中，只剩下嬴政一人。

许是时辰夜了，嬴政感觉到了困倦，轻揉太阳穴的动作放缓下来，伸手支着头侧，也没有上榻休息，便这样闭上一双狭长的狼目，小憩起来。

陈慎之的每一句话，都敲击在田儋的心窍上。

“置之死地，得偿一试。叔父……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嬴政微微颔首，面对赵高小臣的歌功颂德，并未表露出太多的表情，黑色的宽袍轻轻挥了一下，道：“退下罢，朕乏了。”

秦皇嬴政心狠手辣，田儋岂能不知？齐国是六国中最后一个被灭的国家，亦是秦皇嬴政的眼中钉肉中刺，陈慎之是齐王建最小的儿子，嬴政自然除之后快，田儋亦好不过哪里去，除掉了齐王建的血亲之子，他这个王族，还是德高望重，雄霸一方的齐国王族之后，亦会变成嬴政心中的一根刺。

——

嬴政缓缓的道：“泰山封禅之事，让你去寻儒生博士，可寻到了？”

那寺人犹豫道：“只是……陛下多少用一些，朝食之时，陛下便未用多少，如今早过了食时，眼看便要入人定之时，陛下这一日都不进饮食，万乘之躯如何能支撑的住啊！”

陈慎之堪堪开口，便听到哭喊之声，有人一面哭，一面冲将进来，「咕咚」一声拜倒在陈慎之脚边，抱着陈慎之的小腿哭泣：“公子！您没事儿，实在太好了！”

“公子！公子！”

“小臣在！”寺人立刻应声，恭恭敬敬的答应。

如今马上便要入子时，嬴政的膳食一点未动，原封不动的摆在小案上，已然冷了。

“哦？”田儋强装镇定，不以为然的道：“贤侄能有甚么法子？”

陈慎之垂头一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子骨儿瘦弱，脸上挂着泪痕，一张清秀的脸盘子哭起来很惹人心疼。

陈慎之接收了原主儿的记忆，看到那少年，一眼便认出来，原是「自己个儿」身边的小童从者，好似名唤詹儿。

陈慎之将詹儿扶起来，道：“无妨。”

随即镇定的对田儋道：“据慎之耳闻，嬴政自封皇帝三年，却始终未得到人心，近日想出了一个泰山封禅的法子皇权天授，准备「顺应天意」，进一步收拢民心。”

在先秦年代，也就是秦皇嬴政的祖先，乃是与戎人杂居，远离中原的部落国家，后来因为有功于周，所以成为了正儿八经的诸侯国。但是在春秋战国一百多个诸侯国眼中，秦国是最不入流的蛮夷戎狄，说白了就是「下九流」，登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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