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决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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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穷岁尽，除夕已至。

街道敞亮，到处是喜庆的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将门大开，从里传出几声春晚的念白。此时正是晚上八点，大多数人都在家中团圆。路人寥寥，行色匆匆，衬得某个驻足路边的身影格外醒目。

而不知自己成为焦点的于秋序正抬头望天，手轻敲行李箱的拉杆，脑子里静静回忆着十分钟前被家人们齐力赶出家门的那一幕。

路灯的光照在她清丽的脸上，勾勒她的眉目鼻唇。她神情冷淡，配合动作简直称得上忧郁。只是她深吸一口气后，用充满喜悦之情的语气开了口——

“爽啊。”

她眨着眼睛，唇角不自觉上扬，无比真诚、热切、发自肺腑地重复一遍。

“爽啊！”

……

事情还是得从几个小时之前说起。

那会儿于秋序刚下飞机，正拎着包拖着箱子艰难地往前走。机场无论何时都热闹非凡，更别说是春运时期。人挤妖，妖挤人，纵使她小心翼翼，也无法避免肩膀挤着肩膀，鞋尖顶着鞋跟，还被不知道谁的大尾巴扫一脸的命运。

她尚且如此，那其他人更是遭殃，抱怨声接连响起，听起来无辜、绝望且无助。

“是谁管不好尾巴？！”

“谁长这么长的耳朵，能不能收收，看不见路了！”

“痛死我了！哪个人类把辟邪符挂外边了，这对我也起效啊，看不起凶兽？”

“对不起，不好意思，不是我，真不是我……”

倘若仍是人类与妖怪水火不容的年代，少不了要立刻发生几场争斗。还好如今双方早已和谐共处许久，大家隐忍和道歉后都当作无事发生。

待于秋序终于从人潮中获得解放时，她的旅行包已经被挤得有些许变形。冷风携寒意迎她的面吹来，她边叹气边准备整理自己的行李，不曾想刚一抬手，就有人拽住了那可怜的包。

“小……”

于秋序瞪大眼睛，欲骂又止。

不对。一声“小偷”硬生生堵在她的喉咙里，她看向来人，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话咽回去。

“小英？！”

-

于秋序不是人。

好吧，于秋序不是人，是条鲤鱼。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幻。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差异逐渐减少，如果不露出种族特征，有时候还真看不出差别。一定要谈于秋序和普通人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她的鲤鱼家庭构成足够复杂。即使抛开不常联系的亲戚不算，她依然可以在自己家中数出八个大姨，七个大姑，六个叔叔，五个舅舅，四个表哥，三个表妹，两个外甥……一对父母，和一个亲妹妹。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的亲妹妹——于玄英。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小偷？”于玄英把她的包接过去，毫不掩饰自己的狐疑，“好寒心，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的。”

于秋序哑然失笑：“谁让你不先打招呼？我被你吓了一跳。谢谢啦。”

随即她伸出手去拦出租车。出租车停得很快，她与司机商量开后备箱。说完后她又想起什么，转头上下打量对方。

“可你怎么会来？我没联系家里人接机，爸妈也不乐意你出来吧？”

于秋序今年二十四岁，于玄英正好小她六年，是上高三的年纪。以于家的教育方针，在这种考大学的紧要关头，除了刷题什么事都不重要。

于玄英耸肩，边帮忙把东西放好边答话：“过年嘛。何况，我不想你孤零零地回家。再说了，姐姐——比起我，你应该担心一下自己。自从你决定旅游以来，大家在家里没少说你。等你到家了，肯定更热闹。”

带着妹妹坐进车里的于秋序心里当即“咯噔”一声，本打算去撑下巴的手向上，动作流畅地变成了扶额。

这事不能说她没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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