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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薄雾笼罩闽江。小火轮在粗哑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福州台江码头。
江面陡然开阔,码头樯桅如林,大小船只蚁聚。沿岸是连绵的吊脚楼、仓库和嘈杂的市集,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水果、香料和煤烟的味道,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远处,鳞次栉比的灰瓦屋顶和近代西式楼房交错,勾勒出“三山两塔一条江”的古城轮廓。
青茵和阿海随着人流下船。阿海警惕地扫视着码头,低声道:“那两个人,昨晚在白沙镇就没再上船,但难保没有同伙在福州等着。我们分开走,我在前,您隔十步跟着,注意我的手势。”
青茵点头,将草帽又压低了些。阿海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像个寻常跑单帮的伙计,灵活地汇入码头上扛货、接人的人群中。青茵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掠过那些招揽生意的挑夫、小贩、旅店伙计,以及几个看似闲逛、眼神却锐利的男子。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威胁。
穿过码头区,阿海领着青茵拐进一条狭窄、湿滑的巷子,两边是高大的风火墙,墙上苔痕斑驳。巷子曲折如迷宫,晾晒的衣物在头顶飘荡,孩童追逐嬉戏,妇人倚门闲聊,浓郁的虾油和鱼露气味弥漫。这是福州老城区的肌理,与外面码头的喧嚣截然不同,却自有一种沉实的生命力。
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片地势稍高的区域,建筑更加齐整,多是砖木结构的中式院落与带有拱窗的近代楼房混杂。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奇特的气味——不是江边的腥臊,而是一种混合了树脂、油料和某种醇厚植物气息的芬芳,越往前走越清晰。
“仓前山到了,这一带以前有很多漆树园和漆坊。”阿海在一座青砖门楼前停下,指着不远处一座看起来颇有些年岁、门面宽阔的铺子。黑底金字的招牌:“沈绍安记脱胎漆器”。铺面敞亮,橱窗里陈列着流光溢彩的大花瓶、屏风、漆盒,在略显灰暗的街面上显得格外夺目。那股特殊的漆香,正是从店内飘出。
铺子隔壁,是一家卖杂货、兼营茶水的小店,店主是个五十来岁、梳着髻的妇人,正在门口拣选茶叶。阿海上前,用本地话低声说了几句。妇人抬头,打量了青茵一眼,点点头,指了指店铺后面,示意他们进去。
杂货店后是个小天井,连着两间干净的厢房。阿海对青茵道:“这是我堂婶。我们先在这里落脚,等我去沈家铺子探探风声。黄先生的信,您先收好。”
青茵明白,直接上门亮信并非最佳选择。她将信函交给阿海,自己留在厢房,推开后窗。窗外是一片斜坡,种着几棵高大的榕树,气根垂落如帘。透过树隙,能望见闽江的一角,江风拂来,带着水汽和隐隐的漆香。
约莫半个时辰后,阿海返回,面色有些严肃。“铺子里伙计说,沈掌柜前日去了宁德收一批新漆,要明天才能回来。而且……”他压低声音,“最近铺子附近,还有漆坊后面的旧工场那边,总有些生面孔转悠,打听漆料的事,尤其问起‘黑金老漆’和‘茶油秘制’的。伙计们得了吩咐,一概回说没有。”
有人在打探特殊漆料!青茵心中一凛。“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巧合?”
“难说。但时间点太巧。”阿海道,“堂婶也说了,最近街面上是有些眼生的人。黄先生要的那种漆,工序繁复,用料讲究,沈家每年产量极少,知道的人不多。一旦有人打听,很容易引起注意。”
看来,获取漆料不会一帆风顺。青茵沉吟:“既然沈掌柜明天才回,我们下午先去‘三坊七巷’一带,探探田黄冻石碎料的消息。分开行动,目标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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