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时去久矣，越是离吴都梅里近，春景便愈发浓郁。走走停停，纤阿这些年轻貌美女子整日同进同出，不过聊些对吴宫的期望。期间，姜女被排斥，不大被理睬。

只因公子翕与他们分道扬镳时，对姜女只字不提，更罔论带姜女同行了。

诸女看姜女的目光，便嘲弄嫌恶，背地里嘀咕“哪怕与公子睡了又如何，公子照样不搭理她”。姜女自从范翕那里回来后，便病恹恹的。平日姜女难受，想让大家帮忙做些什么，大家也爱答不理。姜女忍怒，一边咳嗽一边强调：“公子一定会接我走的！你们如今这样对我，日后我在公子面前告你们的状！”

小双说：“可是公子去哪里了你可知？”

姜女：“你咳咳咳……”

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病歪歪瘫在榻上，对这些远远躲开的女郎们破口大骂。冬帘被掀开，纤阿苗条轻曼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与姜女所受的冷落不同，几月相处，纤阿温柔可爱，这里女郎无一不喜她。

“女，那长史可说什么了？”

“女你打听出来我等何时入宫么？”

“女你当真帮我梳妆？就你前日梳的那种发式？”

伴随着姜女的咳嗽声，纤阿被诸女围着，耐心回答她们：“长史说明日就到梅里，午时可入宫。今日大家定要休息好了，明日马车就不会停了。”

“是。我画了几种花样，你们喜欢的话我一一教给你们。只盼你们得了君恩，照应些我。”

诸女红了脸，在她面前不自在：“你说什么呀。你这样好看，你都入选不了，我们更没希望了。”

纤阿宽慰了她们几句，将众女夸得心花怒放，趴在榻上去玩花了。姜女瞪着眼看那些女郎，直到纤阿脱身出来，端来一碗药，扶她坐起喂她喝药。纤阿声音婉婉：“你既病着，就语气好些，莫说胡话了。”

姜女强声：“你胡说什么？我与公子本就……”

碰上纤阿温和的目光，她疑心纤阿知道真相，便闭嘴不言。纤阿却盯着她，附耳与她轻声：“那你便记得这般说辞呀。千万莫改。”

姜女：“啊？”

纤阿与她低声：“如今诸人疑心你与公子有情，哪怕你病着，长史他们也对你和颜悦色。待入了宫，以你现今病容，不可能入选后妃。不如坚持你与公子情投意合，让吴宫人看在公子的面上对你忌惮，供着你。这样你便可安心养病了。”

姜女目中惊疑看她。姜女小声：“可是我和公子并未……”

纤阿目中一闪，从她话里试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果然，那位公子连姜女这样的美人送到床前都不碰，可见心思不在此。要得他爱，绝非易事。

但纤阿目中又暗下，想到他早已走了，花在他身上的心思白费。若早知他那日会离去，她也不会装矜持迂回……

姜女却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盯着纤阿，纤阿叹口气，柔柔道：“只要你坚持这般说辞。那位公子会不会去吴宫，何时去，我们都未可知。吴宫的人总不会特意催人快马去问那位公子，问你是他何人吧？有这段时间。你好生把病养好就是。”

姜女颤声：“可他不是巡游天下么？他总会去吴宫的吧？万一……”

纤阿微笑：“姜女，我倒觉得那位公子根本懒得理会这些小事。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惹他，他懒得理懒得问，于你就是有益啊。”

姜女趴在榻上，仰面怔怔看纤阿。纤阿疑惑望来，姜女眼中的泪忽然落下，病得枯瘦的美人颤颤伸手握住纤阿的手，愧疚道：“多谢你，纤阿妹妹。我以前竟然欺负你，是我不好……多谢你救我，多谢你不计前嫌帮我。妹妹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姐姐定不推辞！”

纤阿被她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愣，然后莞尔笑，轻轻拍着女郎脊背，婉婉道：“这是什么话！姐姐你把病养好，就是我需要的。”

她想，帮人即帮己。她想拿姜女做个实验……并不介意随手拉姜女一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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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诸女已经在宫外下了车马，被人一路领入吴宫。吴都梅里，比起诸女的家乡，繁华秾丽很多。诸女跟随宫中姆妈们行在甬道间，心里多多少少生了怯意，不敢多看多说。可惜今日出门时，众女便见纤阿脸色苍白，不断咳嗽。

与众女一道，姜女古怪地看向娇弱苍白的美人。纤阿对她们无奈笑：“好似有些风寒，应无大碍。”

姜女心想：怎么昨日还好好的，今日进宫她就风寒了？

不提这样插曲，纤阿行在女郎们中段，一行队伍只听得姆妈严肃的嘱咐声，和轻微脚步声。就是这般情形下，纤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旁边姆妈们当即吩咐她们：“让开！让公子先行！”

纤阿挑眉：又是一公子？

抬目之时，沉重宫门一道道，在她们身后悉数打开。宫门巍峨，众女回头，见一行骑士凛然骑马而来。为首的年轻公子黑授白袍，窄袖交领。他上身伏在马背上，面容威严冷肃，周身一股肃杀气势扑面而来。

被他冷然目光一望，女子们慌然低下头。

男子的目光，便与面带病容、闲然望来的纤阿目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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