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海市斗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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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上，云遮雾绕，一座城池浮于海波之上，依稀可见其中人来人往。海市是修界最大的市场，也是最大的销金窟，四方海市，东市最大，这里热闹非凡，楼宇错落，街桥相连，处处可见商铺，铺子里面的东西大都是明码标价，十分方便。海市有许多大型拍卖行，叫做“商行”，做的都是正当生意，货真价实。当然，这里也有不少地下交易行，人称“黑市”，卖主买主彼此并不见面，拍卖的货物基本都是来路不正的，也没人敢去调查追究，这是黑市的规矩，可见幕后主人势力之大。

东市里最大的黑市名叫“海云国”，门口居然站着两位内丹境大修，寻常人看到这阵势也不敢进去闹事了。夜场即将开始，客人们鱼贯而入，许多人都不愿露面，戴着黑色或白色的幕篱，进门之后，自有侍者接引他们去房间。

两名戴着幕篱的修者并肩走上阶，其中一人将两枚中品羽币交到门口修者手里，侍者立即过来接待。

走过两道门，前方就出现一个方形大厅，中间设高台，朱漆栏杆，朱漆廊柱，四周楼上有许多窗户，皆以黑色轻薄纱帘遮掩，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人。侍者引两人上西楼，进到一个小房间。房间仅能容十数人，设有桌椅，桌上放着一个一尺长的黑色木牌，朝大厅的那面墙上开了扇窗，窗上挂着相同的黑色纱帘。

两名修者刚坐下，立刻有侍女送上仙茶。接引侍者恭敬地道：“夜场将开，小人就不打扰两位贵客了，两位看中什么，亮牌子竞价便可，若有需要，随时可以传唤小人。”

一名修者微微点了下头，那侍者便带着侍女悄无声息地退出门。

两人这才取下幕篱，露出面容。

“人还真不少，”段轻名顺手将幕篱搁到窗下，提起茶壶倒茶，“也难怪，放出那样的消息，入场费再贵，也会有人来当冤大头。”

顾平林道：“上当受骗，全无收获，才叫冤大头。”

“看来我们此番会有收获。”

“你认为消息是真是假？”

段轻名将茶推到他面前：“能让你怀疑，亲自赶来海市探消息，我猜嘛，至少有一半可能是真。”

炎雀机关之事过去多年，顾平林也没想到海市会突然冒出造化传承的线索，在半路上听到消息，他便立刻决定改道来海境，就是要确认真假。段轻名曾亲眼见他打开炎雀机关，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顾平林道：“若真有造化传承的线索，此人当尽力隐瞒才是，为何要公然拍卖？”

段轻名笑叹道：“是啊，所以他定有所图，我猜，他大概是缺一批探路的替死鬼。”

顾平林也是这么想的，闻言不再说话。

外面的夜场已经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个高挑的美丽女人，穿玄色道袍，声音清亮，毫无媚意，她自称名叫海沙，应该是化名，此刻她正在介绍一粒寄魂珠。

拳头大的、墨绿色的珠子盛放在铺着红绸的木盘内，侍者高举木盘，让四周客人观视。这寄魂珠也算是奇宝，可收纳魂魄三日而不散，通常是用来救命的，底价一万羽币，楼上许多窗户都纷纷亮出牌子加价，片刻工夫就到五万，还在持续上涨。

顾平林透过纱帘看了半晌：“竞价的不少。”

段轻名道：“九号与二十号房间，其中一家定会得手。”

顾平林斜睨他：“看来你已有了解，赌一场如何？”

“赌什么？”

“我赌九号房的人会得手。”

段轻名看看他，叹了口气：“你选九号，我只能选二十号了。”

顾平林挑眉。

黑纱帘遮挡了客人的容貌，但有时候，一只亮牌的手也能透露许多信息。九号房间客人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白戒指，看大小样式，是擎苍门的标志；至于二十号，那手没戴戒指，护腕上却绣有特殊的竹叶牡丹纹，里面人定是花间万氏无疑。万氏乃一流世家，财力比擎苍门更雄厚，但花间万氏本身有一门移魂秘籍叫做《三生诀》，相比之下，寄魂珠对擎苍门更实用，对万氏来说则是可有可无，万氏必不会纠缠。

事情正如顾平林所料，价格到六万，万氏那边就不再亮牌子了，只剩九号擎苍门与另外冒出来的七十五号斗价，七十五号举牌速度很慢，显然也在犹豫是否退出，如此，最后拍到寄魂珠的必定是擎苍门。

顾平林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别买，太贵了，”一个声音突然自身边响起，“就算花间万氏在，要出这个价怕也为难的。”

声音不大，但对修者来说已经足够，整个拍卖场都沉寂了下。

“区区一粒寄魂珠，我万氏有什么为难的？”

一声嗤笑，对面楼上二十号房间的窗纱被扯掉，里面坐着个略胖的锦衣公子，他也没戴幕篱，满脸傲气地瞪着这边，“小爷就在这儿，刚谁他娘的在叫？”

看到此人，顾平林顿觉不妙。

这位小爷实在是大名鼎鼎，乃万氏家主嫡子万籁，万籁是幺儿，从小最受母亲疼爱，被惯得不学无术，成为修界最有名的败家子之一，留下不少光荣事迹，例如他曾为了与王家公子争小妾一掷百万羽币，回去被万家主打个半死，而后照样劣性不改。这种纨绔，哪受得了别人激他？

正应了顾平林的预感，那万籁找不到嘲讽的人，也不能违反黑市规矩抓人，气得抓起牌子就丢：“十万！这寄魂珠小爷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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