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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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号，一片缥白的天幕中月色失陪，初雪便是在这际落在山头的，不多时，上京城中便也下起来了。

有白雪助兴，晋王府上的管弦丝竹声彻夜不息，宾客尽欢，直至第二天的日头升起才悉数散去。

当没看住钟引光的消息传回来时，管家一刻不敢耽误地叩响了晋王的房门。

眼下已经日上三竿了，而宿醉未消的晋王还在榻上，管家自然是没得到里面传来任何回应，他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内的酒气还很浓，管家在离床很远的地方就站下了，语气也不算焦急：“殿下，出事了，前些日子您吩咐去盯着的那个钟女郎，昨天趁着兄弟们回来歇息的时机，从剩下的人眼皮子底下溜了。”

榻上的晋王毫无反应，管家不得已便只能再站近了一些，打算重新说一遍：“殿下，出事了...”

突然，一柄精美华贵的玉如意从榻上飞出来砸在了管家胸口上，同时还伴随着晋王不耐烦的嘟哝声：“混账，一大清早的尽在我耳边说些晦气话。”

管家生生受了这丝毫不顾后果的一击，却连个揉的动作也不敢有，噤了声继续等在一旁。

半晌，仍旧昏昏沉沉的晋王用力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斜眼看了看已经跪了下去的管家：“出什么事了？”

管家挺直了身板，细细地一五一十说来：“昨日府上设宴，原以为闹不出什么动静，几个盯梢的兄弟便轮换着替班回来喝酒。黄昏时分，钟府上出来了四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他们分身不暇，便眼睁睁地看着马车出城了。”

听完事情缘由，晋王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什么芝麻大的事，也值得来扰我清梦。”

见他神色无虞，管家适时为他递上了一碗醒酒汤才敢重新开口：“殿下，于大局来讲，她这一走是不要紧。但细想起来，这不过是区区一条人命，便大费周章地跑了，实在有些蹊跷。”

晋王埋头喝了一口醒酒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家便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依我看还是谨慎些为妙，再散些人出去，在她家里和铺子里都拿个把柄。”

晋王随意撂下了碗，又缓缓摇了摇头：“她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又怎会留下如此大的破绽？等你现在去怕是早已经晚了，至少钟府，肯定是人去楼空了。”

管家皱着眉，急急地追问道：“那可怎么办？”

晋王在眉心上用力捏了两下，随意敷衍道：“上次谈话时她提过北地，说不定会去那，先沿路往北找吧。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自个儿方才也说了铺子，现在又这么急做什么？”

看他主意已定，管家思量再三，还是把后话咽下了，拱了拱手道：“殿下远见，我这就多散几个人出去。”

晋王懒懒地向外看去，当看到簌簌不绝的雪时，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模样，半惊半喜地问道：“这雪还没停？”

管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恭敬地回答道：“是啊，下了足足一夜了，草木上都已经堆起积雪了。”

晋王一声长嗯，收回了视线：“这就是了，虽说此事无足轻重，但那几个办事不利、放跑了人的家伙，也得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他想了想，波澜不惊地说道：“虽然现在刚入冬不久，但也该为酷暑做准备了，便让他们去储冰吧。”

本来以为他们已经逃过一劫的管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的：“是。”

晋王拢了拢尚温的锦被，睡下的时候，轻松地感慨了一句：“瑞雪兆丰年啊。”

已经走到门口的管家没再接话，只在默默地合上门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管家越想越觉得钟引光在此时拼命离开上京一事很是蹊跷，但又说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话劝说晋王。

他又回想起自己和钟引光见过的匆匆一面，虽然只说了寥寥几句话，但已经让他觉得这个人并非等闲之辈了。

只是不知，她此时去了哪里？

细雪封山，四下幽静，只在不时间有僧人过路踏在雪地上的足音响起。

这是钟引光在般若寺住的第一夜，虽然确信可以安心歇息，但毕竟还是陌生的地方，她睡得到底不算沉，因而天蒙蒙亮的时候便起了。

两个齐府来的侍卫在门外守了一夜，见她一大早便穿戴整齐出来了，不由得感到十分意外：“女郎，您怎么起得这样早？”

钟引光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塑造好名声：“我素来不爱赖床，平日里也都是这个时候起的。”

侍从点点头，往她腿上飞快地看了一眼，问道：“女郎，您的脚伤了，要不要再休息个一天半日的？”

侍从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昨天夜里，她见到齐意康的轿辇时太激动，飞扑过去时又没看清脚下的路，当着所有人的的面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钟引光讪讪笑着，又不大自在地挪动了两步：“我擦了顶好的药油，现在已经不疼了。”

侍从狐疑地点点头，但还是不大放心，说着话便往对面房间走：“女郎稍等片刻，我去看看郎君是否起了。”

钟引光有些紧张，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先别去搅扰你家郎君，我有件事要先问清楚了。前天夜里，你家郎君是不是挑灯夜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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