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梅花糕与水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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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栈，叶蓁蓁左右旁顾了几眼，压低嗓子问掌柜道：“前几日晚上投宿的裴林，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忘了，还在吗？”

掌柜有点迷瞪，不知她指的是哪两位，翻开册子找裴林的名字。

“哦，那晚你不在，是小林记的，你让他过来。”

“唉……找到了，这两位客官还未退房，我这就叫小林过来。”

“等等，你这几日没见着长得尤其好看的两位公子？嗯……一黑一白，难不成他们换衣衫了？”

“您这么说起来倒是有些印象，他们白天时常在屋子不出门，几乎日日都在客栈点菜，晚上倒是出门了。”

“是吧？你也觉得很古怪，我也这么觉得……”

“我还是叫小林过来问问吧！”

小林一见到叶蓁蓁行了礼之后立马开口：“那晚我见少东家神色有异，这几日一直盯着他俩呢！可是……他们除了作息古怪，其余的没有什么问题。还有便是，他们特别喜欢咱们月下酒肆的菜，餐餐不落在这吃，换着花样吃。”

“作息古怪？有多古怪？”

“都是过了午时才起，用饭时辰跟别人不一样，还特别谨慎，每道菜都要白的先吃，黑的再吃。再者，晚出早归，回来的特别迟。有一回夜里我当值，寅时才归。”跟掌柜描述的差不多。

他们大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呢？“那他们没有做什么有损客栈的事儿吧？”

“这个倒没有，和寻常来投宿的人一般无二。少东家，午时过会他们才起身，再有一个时辰，你若起疑不如等等。”

“好，我这就去酒肆等着，一个时辰之后我再过来。这回你做的很好，去忙你的吧！”

“好嘞，少东家。”

从客栈到酒肆的小道旁景致颇好，今日得闲，本就是为了取送去沈园的菜而来，现下为了等他们，还有一个时辰呢，不如驻足赏景。

清河坊以河道清河命名，是离州府不远的坊市区，民居和商铺混居。月下楼是清河坊有名的酒肆，前门临街，后院临水，分东西两院。东院为客栈，西院为酒肆，两院间花大价钱挖了湖，引清河水入湖，湖上廊桥相连，湖边叠着假山凉亭石舫，遍栽花木。石舫旁停靠着船支通往湖心水榭，水榭可开席亦可赏景，有雅间亦有沿廊雅座。春观翠柳夏赏荷，秋观红叶冬赏雪。

月下楼原先只有酒肆，在虞兰的多次念叨下叶老爹才盘下了旁边的客栈，改成了如今的月下楼。

这个时节湖边就植有梅树，红梅白梅皆有，还有腊梅，不过红梅没有寂空寺那样的正红色，它是偏粉调的，叶蓁蓁觉得差点意思。

从廊桥远眺，梅花依次绽放的样子还是美的，起码比兰雪院的花草好看。人一生病，周遭的一切都像是可以感知到精气神似的，寥落冷寂，变得跟主人一样了。

“依依，食盒呢？”

“我命人拿到后厨去了，带了两个匣子。”

叶蓁蓁到后厨捡了几样好带又合沈夫人胃口的菜，柳依依见她没有拿煮好的而是拿了生的问道：“小姐为何拿的都是生的呀？”

“煮好的带到沈园还能吃吗？都冷了。回家煮好再送去，现做现吃才好。你去东厨看看有没有做好的梅花糕，若没有，叫胡二娘做两份，不，三份吧。我们也带两份回去吃，叫她照常记单便好。”

“好的，小姐。”

“唉……再问她要瓶干梅，算了，我自个儿去一趟吧！”

东厨很忙，这个时辰糕点卖的比菜肴好。酒肆午时开门，一则是忙不过来，酒肆三更才关门，若是再做朝食，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再则，谁家正经人朝食喝酒呀？倒不如缩减人手等晚上，夜市才是热闹的时候。只有少数客人白天来月下楼加餐用饭的，大多午后路过吃点糕点小食垫垫肚子。

不过为了照顾客栈顾客的五脏庙，后厨还是留了几个人专做客栈的单，但点的菜色有限，只那几种，要等午时后厨来人了才能吃上全乎的菜。所以客人还是更喜欢出客栈外用朝食，花样多还热闹。

“胡二娘，你可真厉害！我们酒肆的糕点卖的比临街糕点铺还好，又这么多单呢？”

“梅花糕买的人多，这几天都没停歇过，还好老王调了人手过来，不然真忙不过来！”

“我们要不然开个月下糕点铺得了，月下客栈酒肆都开了，还差个糕点铺吗？”

“少东家抬举，糕点单子不是时时都那么多，品种也少。碰巧梅花糕受夫人小姐们喜欢，一传十，十传百，都打发下人来买，单子才多呢！也就忙这阵子。”胡二娘自谦道。

“我过来也是来拿梅花糕的，带回去给沈府一份，娘亲一份，我自个儿一份。”

“东家急吗？急的话桌上有装好的。”

“我不急，快午时了给我就好，先紧着客人的。我在一旁看着，你正好给我说道说道梅花糕的做法。”

胡二娘做的梅花糕是将粳米粉和江米粉混在一起放花模子上蒸制的糕点，这种做法可以做各样米糕，她做的有红梅和白梅两种。

她先把粳米粉和江米粉各倒一些在大碗里，再加干花瓣，搅了几圈。

“约莫两分多一点粳米配一分江米，这个每种米配的不一样。江米粘性大，不可多加，多了口感上太瓷实，不松不好吃。但少加也不行，吃起来不糯。粳米不够粘，得靠江米成型。再放点糖，不要多加，一点点提味就好。白梅糕我加的腊梅花瓣，白配白看不出颜色，搅匀。”

之后她往里加水，“水也有讲究，我用的是梅花和檀香末泡的水，白梅糕用白梅水，红梅糕用红梅水。红梅另外要用钵子细细碾过，用纱布滤出汁液，跟做胭脂一样，不然颜色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