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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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先施礼道：“这位仙长，俗子突至叨扰仙门，实在有些冒昧。在下三人想要求见炎辉真君，还望仙长通传一声，就说憾解门任平生求教。”

本朝无论仙家还是武林都尚尊者为长，因而仰雪峰太元居的顶级高手无论老少都称“长老”，任平生任性随飒惯了，这一通文绉绉的话说得甚为费劲。

少年还了礼，但神情颇是冷淡，道：“真君正在闭关，无法见客，各位还是请回吧。”拂袖就要走。

忽然衣袖被人紧紧拽住，少年蹙眉回头，跌入一双清澈带笑的桃花眼。

任平生说道：“既是真君在闭关，我们也不着急，就慢慢等他出关再请教。仙长有所不知，十六年前在下随憾解门在贵殿叨扰过一阵，现下旧地重游，也想拜见故人，故而麻烦仙长，可否在三焚殿拨间客房给我们暂住？”

少年神情更为倨傲，拒人千里地说道：“我记得你，憾解门任峰之子，十六年前你能进入三焚殿，是因为你的生母蒯大将军之女，若是要论憾解门，三焚殿向无结交之意。”

另一只手轻轻往袍上一搭，任平生顿时感到一股柔和的内力传来，不由自主放开手，眼睁睁看少年退入屏障之后。

附子垂下眼，任平生藏在袖笼里的手慢慢握成拳，又慢慢放开，故作轻松地说道：“这门童的记性倒好，可惜眼光差得很，三焚殿建得像个神仙居所，里头的人不过也是狭隘之辈。小爷早说过，仙人之分就是放屁！一群老道士往座看不清样子的大殿里一躲，若是这样也算神仙，小爷家门口河边的河螺绝对都比他们道行深。”

附子不说话，想了想走到屏障前微伸出一只手臂，起初掌心向下，半刻之后手掌微微颤抖，他翻转掌心，极稳地缓缓推掌向前，没多时额角就有了微微的汗珠。

屏障上的颜色更深了些，原本随意流动的薄纱变得以附子掌心所对为中心泛起涟漪状，而且是一圈圈由外向内，像是张血盆大口正在吞噬附子掌心的内力。

附子毫不犹豫继续推掌，越靠近屏障手臂颤抖的幅度越大，但仍是极稳，到最后奋力向前一推，墨黑色随之化开，在三人眼前轻柔地烟消云散。

墨色退去后，三焚殿的全貌扑入眼底，近处的屋宇横七竖八错落，到远些就规律地分布两旁，中间让开一座石阶，目测有上千层，由三个大平台连接，平台左右有屋宇分布。

任平生跑到原本屏障在的地方伸手摸了摸，朝附子竖大拇指道：“可以啊小孩，你的汪洋肆再练上几年就要打败温老头了。”

一脸愠色的白衣少年出现在他身后，道：“我已和各位说明，真君正在闭关不见客，你们却打破宙辰纱私自闯入，按门规视同外贼。”话音未落佩剑已出鞘在手，无声无息到了任平生耳边。

“叮”一声轻响，剑尖轻颤不已，少年定睛看时，任平生中指和无名指稳稳夹住“认输”反手偏到耳边，将自己的剑格挡开去，“认输”此时合成一把长剑，主人慵懒随意的一双桃花眼浅浅映在剑身，姿势潇洒已极。

少年一抖剑，再发攻招，刷刷刷三下，将任平生的左右路都照顾到了，一板一眼章法严谨。

任平生忙中偷瞄他，见他紧抿下唇眼神坚定，心想这人在门中平日一定没少被师父喊去做教学示范，连表情都管理得这么到位。

再过几招任平生心中已有了主意，少年的武力也就算中等稍上，难得是攻守兼长并无不足，一时半会难找出破绽。

像这般执泥的家伙，若是与他耗下去，内力持久上未必拼得过，最好得速战速决。

等到少年再抢攻势，任平生不守反攻，对少年所攻的上中两路竟置之不理，反而挑剑戳向少年两腿之间。

少年一惊，从未见过这种打法，剑险些撒手。

这么一犹豫，任平生早已展开流霜步绕到少年背后，剑背飞快地在少年后脖颈不轻不重拍了两下，左手出指往少年臂弯下一点，少年感到右臂一麻，手中剑掉落到空中被任平生稳稳接住。

少年又惊又怒，道：“你这是无赖的打法！若是我有杀意......”

“若是你有杀意，我的肩上此刻就是俩冒血的窟窿。”任平生翻看夺来的剑，漫不经心道。“但你高低也落个残疾，搞不好这辈子的遗憾可就大咯！”他朝少年两腿之间不怀好意地点了点头。

少年低头看了看，红了脸怒道：“你下流！怪不得人都说你们憾解门是下三滥的门派，实在太邪门了！”

任平生威胁地扬起手中剑，说道：“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审势而动、度态而发？当你的佩剑在比你强的人手里的时候呢，最好不要激怒对方，万一你骂了什么难听的话对方一不小心把剑折了，这名声传出去可就难听了。”

少年涨红了脸，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练剑之人被断剑是奇耻大辱，传出去是要贻笑大方。武林中除非双方有深仇大恨，否则较量之时绝不轻易出手断剑。

任平生掂了掂剑，往空中一抛又还给少年，少年扬手接住。

“好了，那什么纱我们也破了，你呢也已经败给我了，管你认为我们是客也好贼也罢，该让你们真君出来见见了吧。”

少年反手将剑插入鞘中，昂首决绝道：“我是败给你，但你要见真君，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三焚殿名门正派，宁死不留奸邪，你要暂住在这里，我也不能答应。”

这位模范学生看来信念方面也堪称典范，三焚殿还真是会挑人，安排他看守殿门，想来百夫莫开没问题。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任平生还真有些一筹莫展——若是硬闯，便算和三焚殿正式动上了手，虽然此刻后面的院落静悄悄看似无人，但真动上手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冲出千军万马把他们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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