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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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这个小孩儿待了一天，宁季的不定时穿梭时空能力像是猛地按了暂停键，直到如今第五天也没有丝毫动静，在这个时间他已经停留了太久。

这从未有过。

宁季皱着眉头，他本人极其厌恶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人……虽然这话让华玉梁听到能笑得背过气去。

不过好在关小孩儿禁闭的房间几乎没有人来，给小孩儿送饭的人每次也只是将门打开一条细缝，把铁盆丢进来之后就迅速离开。如果只是普通的关禁闭，旁人应该不会对这个地方避之不及，更何况这里算半个孤儿院，他就没有别的相熟同伴吗？

这里很有古怪。

还有所谓的教堂——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十分华丽。但教堂给宁季的印象一直以来是充满仁善的、对众生都抱有怜悯，何况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他衣衫褴褛，为了取暖甚至掏空了一个玩具熊......

等等，玩具熊！宁季瞳孔瞬间放大，就在他以为自己抓住了线索之时，脑海中的记忆像是对他开了个玩笑，虽然心如擂鼓，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记忆像一张被撕成碎块的照片，丢失了几张关键的之后，其余也拼凑不起完整的画面了。

强行回忆会引来剧痛，此刻不是一个失去意识的好时机。

宁季揉揉太阳穴，想舒缓心中的烦闷。他眼珠一转，视线停留在了那个黑发金瞳的孩子身上，孩子面朝墙壁出神，甚至连自娱自乐也没有。

唉，别是憋出什么心理疾病来了。

自从一见到这个孩子，宁季心中升起一种没由来的熟悉感，就好像本该来此见到他，在他身上一定会得到某种答案。

“你来的好迟啊，”男孩儿突然转过头，年纪不大但已经可以看出俊俏的样貌，在搭配上含着委屈的金色眼瞳，模样可怜极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个人，所以小孩儿一定在跟自己说话。好，看不见他是装的。

宁季一头雾水，对他话里的意思实在不解：“你……见过我？”

闻言，男孩儿从地上爬起，走了两步忽然慌乱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模样窘迫极了。

“没事的，”宁季看着小孩儿着急忙慌的样子有些想笑，他起身摸摸男孩儿的脑袋，轻声说，“哥哥不怕脏。”

“你怎么现在才来。”男孩儿又重复道。

宁季没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之前怎么装作没看见我？”

“不确定，怕你又会消失，”男孩儿仰起脸看着宁季，“你这次会走吗？”

这就是装作没看见的理由吗？

宁季心中不信，但面上不显，又问道：“你认识我？”

男孩儿失望道：“不记得我了？你果然会忘记的。”

看起来自己曾经时空穿越来过这里。

此时被频繁洗去记忆的问题现在凸现了出来——他不得不为过去的自己负责。

年轻的我真是个混账，宁季在心里骂道，在外面太无聊了吗，逗小孩子玩？

正当宁季准备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说辞，男孩儿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这次的你好像很不一样。”

“嗯？”

“以前的你说话不会那么温柔，好像不太喜欢我，眼神很凶，但现在的你不一样，”男孩露出一个略带纯真的微笑，“你会跟我说话，还会摸我的脑袋。而且哥哥，你好像变年轻了不少。”

宁季无奈道：“啊？我对待小孩子一直是这样的。”

“不过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男孩儿语气中带着浓重的不舍，“我被领养了，很快要去新的家。”

“那很好啊，不过为什么说见不到我？”

“每次你都从这里——”男孩儿伸出胳膊，食指指向窗户，“从这里翻进来，只在这个房间，除了这个房间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这是把房间当成他的出生地了吗？？宁季忍笑，这种感觉好像在玩一款多维时空穿梭游戏，而现在的房间就是其中一个存档点。

“如果有机会你还可以见到我的，”宁季搓搓男孩儿头发，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

*

日头向西而转，正当屋内日光逐渐消逝，即将终归黑暗之时，那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又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墙角的男孩儿应声转头。

宁季躲在柜缝里，侧头悄悄往门外看。这次的门不止开了一条细缝，而是大大敞开，门外立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袍，气质威严、神色肃穆的男人。

大约是这个教堂的神职人员，宁季不怎么了解这个时期的宗教，只能顺着思路瞎猜。